【王喻】祝福 01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狗血预警




  时隔八年,喻文州终于再次见到了王杰希。


  这天他起晚了,没吃早饭就昏昏沉沉上了地铁,到公司只觉得头晕的要命,刚打算坐下吃颗糖就又被HR叫过去。路上他心里忐忑难安,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大家有目共睹,裁员的传闻也不只听说了一天两天,喻文州前段时间刚大病一场,休了整整一个月的病假,即便被炒也理所应当。


  研究生毕业之后喻文州没有继续读下去,而是在导师的极力推荐下来到目前这家公司就职。公司主营家居设计,刚刚开始开拓中国市场,给第一批被招进来的员工开出了优厚的条件,在别人眼中可以说是前途无量。在收到offer后,面对很多人都垂涎的这份饭碗,他却犹豫了许久。


  这家公司隶属于Wing,而Wing是王家的产业。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和王杰希扯上关系。Wing是国际珠宝品牌,总部设在美国丹佛,近年来才开始发展家居这种边缘产业。喻文州在职一年多,在王杰希表弟手下做事,薪资优渥,尽管他一年来从未听说过关于王杰希的任何消息,但悬着的一颗心却始终放不下来。想到也许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不需要继续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即便是被炒了,好歹还有几个月工资和津贴可以领,总不至于过的太糟,况且他的能力在那里摆着,要找一份新工作并不难。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起手头项目的交接流程。


  浑浑噩噩出了电梯,HR回头看他脸色苍白,担忧地问了一句:“小喻,你没事吧,病还没好?”


  “我没事,大概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喻文州几乎已经站不住,但还是强忍着头晕和干呕轻声问,“老板有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不要紧张啦。”HR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公司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今天王总过来了,估计有些工作上的调动要和你讲,他人很好的。”


  喻文州扶了一下墙,脑袋发懵,脚步浮虚,冷汗刷刷地往下掉,几乎就要站不住:“哪个王总?”


  HR笑着打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王杰希呀。”


  紧接着他就眼前一黑,一头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这样多久了?”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偶尔会传出一点水声。王杰希一手托住怀里的人,脸上看不出喜怒。


  “小喻虽然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但也从来没这样过,”HR估计也吓坏了,“这样吧,我去楼下买点饮料过来……”


  “不用了,我这里有,你先回去吧。”


  门被打开,片刻后又归于宁静。王杰希把他放在沙发上,目光久久地无法从他脸上挪开,最后轻叹一声,低下头亲了亲他被冷汗打湿的额头。


  


  再睁开眼时HR已经不在了,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原本冰凉的手脚被烤的热烘烘,只剩下被冷汗浸湿的衬衫粘腻地贴在身上。


  王杰希很随意地坐在他对面,神情淡然:“很久没有自己做过饭了,尝尝?”


  喻文州刚从低血糖中清醒过来,唇齿间留着巧克力微苦的味道,脑袋依旧隐隐作痛。茶几上摆了一个保温食盒,几个碟子和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白粥,碟子中是简单精致的小菜,有时候的确不得不承认,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对于他的喜好和习惯,面前的男人依然比他自己了解的更多。


  把筷子递给他后王杰希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但是隔着一条茶几,喻文州依然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强大压迫力。他低着头,只能看到对方坐下时西裤自然上提露出的那段脚踝,衬衫扎进皮带勾勒出的腰线还有卷起的衬衫袖子露出的手腕。王杰希中学时便足够有魅力,几年过去平添几分凌厉和不近人情,整个人更趋稳重成熟。腕表是他从小戴到现在的,此刻正和它的主人一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喻文州七年前发生的一切,逼得他几乎发疯。


  “不用了,”喻文州坐如针毡,尽量不去想两人间的那次分歧,“请问王总叫我过来有何贵干?”


  听到这个称呼,王杰希手上的动作一顿,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波澜。他问:“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为什么要找我?当年难道不是王总您自己要出国的?有我没我对您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一个靠打工和奖学金度日的穷学生何德何能让王总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都沉重击打着王杰希的内心,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喻文州一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两人间空气突然安静许多,他抬头望见一双深邃眼眸,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一滴滴地落在滚烫的粥里。


  “当年,是我不对,刚回国的时候,我去见过你的父亲了,”对于“父亲”这个称呼,他不清楚喻文州会不会排斥,王杰希手指摩挲着马克杯的把手,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光远回总公司了,以后这里由我来负责。明天我会安排把你调到我这边,你做好准备。”


  随手扯了一块纸巾擦眼泪,喻文州刚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导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感这下再次泛了上来。他忙拿勺子舀了一大口粥喝下去,“不用了,谢谢王总,明天我就辞职。”


  他实在烦透了王杰希这种不给别人留一点拒绝余地的作风。以前如此,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王杰希习惯了掌控全局,甚至包括喻文州自己的安排,他都要一一规划清楚。幼时喻文州茕茕孑立,习惯了依赖于他,长大后逐渐开始想要脱离他的控制。何况他们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他还奢望王杰希可以把他从自己的世界拯救出去,可后来他才发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而对方已经越走越远了。


  “你身体这么差,辞了职怎么活得下去?”


  话音落下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分别后的生活始终是喻文州不愿面对的过去,高考后的他义无反顾地与名存实亡的家庭断绝了关系,其中的艰辛毫无疑问是王杰希完全想象不到的。喻文州一边瞪他一边一口一口喝着粥,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与他对峙的气势:“我哪怕就是病得快要死了,也不敢劳烦王总来照顾我呀!”


  喻文州体弱多病却伶牙俐齿,从小没了亲生母亲,王家夫人心疼他,把他当做心肝宝贝捧在手上,才养成了他现在这种乖张的性子。王杰希想到过去,看着他笑了,气的同时,反倒无端生出几分得意来。同事眼中的喻文州兢兢业业谦卑有礼,只有和自己吵架时才会偶尔无理取闹一下,这般看来,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生病时最喜欢折磨人,王杰希不以为意,帮他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勺子里,嘱咐道:“听说现在住在望京?那边太乱了,明天我接你回万柳,把东西都搬到我那……”


  喻文州撇开头,冷硬地打断他:“不用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把他从回忆强行拉到现实,王杰希全身僵硬,只觉得凉意一直从脚底蔓延到心上。他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大学同学……”


  王杰希脸色迅速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一只手抓住对方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带着压抑的怒火吻了上去。喻文州被他抓疼了,挣扎中筷子掉在玻璃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依然不为所动。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使他的眼睛很快又湿润起来,过了许久,才听王杰希冷冷说道:“他有没有这样亲过你?”


  低哑的嗓音泄露出失望和怒气。喻文州低着头,纤长的睫毛静静地垂下来,面色因为刚被激烈而粗暴地对待过染上了红晕,总算一扫先前苍白病态的模样。


  他是不是也曾深更半夜低声将从噩梦中惊醒的你哄入睡?


  他是不是也在你生病毫无胃口时冒着大雨给你买蛋糕吃?


  他是不是也因为你的低血糖而八年如一日地随身带着巧克力以备不时之需?


  他是不是……


  事到如今,他反而平静了。


  王杰希原以为,在自己离开的八年里,有人能让他不孤单,自己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很显然,他做不到。他不敢细想,离开的八年,喻文州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只是想到这几个字,他就要嫉妒的发狂。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互相折磨下去吧,在你和别的男人分手之前,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喻文州盯着桌上的小型加湿器,喃喃:“对不起……”


  “我真是疯了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国内。”王杰希勉强镇定地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径直走了出去,“我去开会,你吃完了就在这里休息,记得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过来吃早餐。”


  出了门,他深吸一口气,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对于喻文州的任性,他向来没有任何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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